“李谈洲。”
他在营帐里默念这个名字,一遍一遍,好让自己反应得更快一些。
他有过很多个名字,曾经家门还在时有一个,没籍为奴的时候有一个,见到她的第一面还胡诌了一个,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叫了。
他要逐渐适应自己的新名字。
他得了鱼符敕令之后,被派遣到镇西军中为一校尉。救了质子回燕,赏赐财物不少,赐官却不大,小质子劝他留在赵国时,说未必能许他高官厚禄,原不是诓骗他的。
可他对她生不出怨恨来,反倒隐约觉察,质子回燕之后,也未必活得如她夸口那样快活逍遥。
他打听不到一丝有关质子的消息,她像是一尾鱼,扎进了海浪里,平海无澜,却不见踪影。
待在萧京的十几日,他抓紧一切机会学官话,比先前更加刻苦。
有时他想,她是不是会再穿着圆领袍,乔装出来找他。蓦然回首,却没人立在他后头,那些她含笑的尖刻嘲弄都被吹散在萧京的西风里。
等他动身离京时,官话已练得相当熟练,混淆在萧京本地人之中,只说平常用语,几可乱真。
以至于他赴任时,那一口官话腔调,结合他“李”的名姓,令军中纷纷猜测,这个从天而降的上司,是不是出自将门李氏,说不准是个凭着家中祖业,混进来骗勋禄的蠹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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